第八章 罪与罚

卡拉尔圣山，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教堂。

祭坛上永不熄灭的圣火越来越黯淡，晨曦之璀璨的无暇光辉随着真神的沉睡而渐渐演化为黄昏夕阳的斑驳暗影。这种能让卡拉尔守护者的信徒们质疑自我信仰的不详变化如同这间教堂一样没有第二个人能知晓。

油灯燃烧时产生的细微炸裂不时的致使灯火摇曳不定，而墙壁上卡拉尔教宗俄索斯被拉得细长的影子也随之飘忽。年迈的教宗俄索斯佝偻着身体慢慢的挪动着，用银勺为教堂四壁的灯盏添加着灯油。

灯火燃烧的通亮辉煌，这样一来既带来了光明又驱散掉了地下挥之不去的阴寒。俄索斯紧了紧包裹着身躯的红色毛毯，慢慢的来到祭坛前屈膝跪伏，翻开身前的神圣祷言开始一字一句的念诵着赞美之诗。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从祭坛下方的阴影里传出。俄索斯翻动书页的手顿时一停，他抬起头微眯着浑浊的双眼看向阴影之中的那一排影子模糊的圆柱。

神圣与腐朽的气息共存！从左到右一一放置着七个被简单的雕刻成人形的圆柱橡木，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交织在人偶表面。而七条隐匿不可见的丝线从祭坛之中伸出，在穿过人偶的头部后延伸至不可知的虚空深处。

清脆的炸裂声传出之后，细密的裂纹眨眼间密布其中一个橡木人偶的表面，黑色的裂纹如蛛网将急闪不断的金色符文分割成一块块孤立的存在。就连人偶头顶上坚韧稳定的金色丝线也因着这变故而光暗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掉。

俄索斯合上手中厚重的神圣祷言，闭目叹息一声后才抬起手将开始炸裂的木偶从阴影之中取出。圣火的照耀下，橡木人偶原本光洁圆滑的表面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干涩枯萎起来。

颇有些留恋的上下扫视着，俄索斯用身上的毛毯擦拭着气息枯败的木偶，然后摇摇头将注定被废弃的木偶随手丢在了黑暗的角落之中。

本就欲碎裂而开的木偶在被抛落到地面时一下子就散落成块块儿木屑，堆积在一起。而俄索斯眸子深处潜藏的金色光辉却在木偶彻底破裂的那一瞬间蓬的一盛。

他的视线无视黑暗的阻隔，从角落里累积的十九堆木屑一一扫过，然后颤巍巍的扶着祭台站起，转身离开了这间秘密无数的地下教堂。

高空战场，黑袍大.法师被压制的局势瞬间反转过来，绿意生机在意志的作用下构建的自然之网扑灭了枢机主教的神术波动，以压倒之势不急不缓的包裹而去。

“这、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是白银领域、还是黄金圣域！”惊恐背后是绝望的嘶吼，伦兰多不满足于赞诗之纸飘飞而出的速度。他直接将一册厚厚的圣言取出，一次性撕裂大量的书页向着空中抛洒，抵御着铺天而来的绿色巨网。

由于血色突然退去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平静无波，看着溺水挣扎的枢机主教林恩心里也是一阵苦笑。

一眼望去，自然之网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位面原力的作用下，自然意志凝聚而出，在抢夺了巨网的控制权之后不仅封锁掉枢机主教与真神之间的信仰沟通，更是逆转生死，丝丝缕缕地掠夺着枢机主教的血肉生机。

位面之下自然循环，孕育诸多的生命。这些生命从位面而生自然也需在死后归于位面，如此才能构建出完美的生死循环。但卡加菲尔位面的这个循环在卡拉尔守护者降临的那一刻被打破终止。

真神给予信徒死后灵魂的庇护对于位面的懵懂意志来说，就是在掠夺与破坏位面的生存基础。位面一味的为神灵哺育信徒却无法得到回报，反而是本源原力的浓度越来越低。

与中央主世界的晶壁核心意志不同，这些游离位面的位面意志虽然比较弱小，但却因着这份弱小而活跃。所以危及存亡之下自然是将真神打上了害虫的标签，而神之信徒对于卡加菲尔来说自然是罪大恶极的异端！背弃本源的位面异端！

所以卡拉尔教廷与白银之罪相持的背后是沉眠真神与位面意志之间的对抗！而这一刻，仅次于教宗存在的枢机主教陷入了林恩诱发而出的自然之网内，位面原力误导下凝聚自然意志，开始亲自抹杀背叛位面本源的异端罪恶！

“这算是位面的一次反扑！枢机主教承载着真神的荣光，自然也代神掠夺了位面的原力，不断索求之下将原本的位面意志逐渐抹消。最后在由真神的神圣意志转化升格，位面浮升成为神天之上不朽国度的一部分，这就是神国疆土扩张的本质啊。”

“不过现在真神已经陷入了比黄昏更加险恶的境况，那么卡拉尔教廷还能支撑多久？千年前还有十多位枢机主教传播着神之光辉。而如今，再除去眼前的这位，就只剩下六枢机！”

林恩视线一转，遥望着西北方神圣光辉所笼罩的区域。虽然光辉撒播的范围不断瓦解，不过最核心的璀璨却也因为收缩而凝实数分。

哗啦啦！手中的书页快速翻动，最终却在自然之力的压迫下爆裂成漫天碎纸。身形颤抖的伦兰多眼中出现了疯狂。失去了真神的庇护，圣力就如同无源之水被不断的消耗，无法补充迎敌之下，枢机主教甚至已经动念燃烧灵魂来为自己的主献身！

这时，天空中响彻起普通听觉所不能接收到的吼声，这吼声透着喜悦和兴奋。自然之网猛地一扑，让本就如陷入泥潭之中，身体变得凝滞缓慢的枢机主教避无可避的被覆盖包裹。

徒劳的挣扎无果并未持续多久，伦兰多就在自然之力的碾压下血肉破碎，连灵魂都未逃脱的被还原成生命原力，很快就彻底消散在位面之中。

“明年的今日，这处地域就会成为一片富饶之地！”林恩心里一声轻叹，除了最开始的诱导外，他更多的是作为旁观者见证着神之信徒的消亡。而枢机主教的身死并没有为他带来多少喜悦。

从高空降下身形，林恩沉默不语。身前，与法域大师阿诺拉的狂喜相对的是面若死灰的布兰森。

一个意念驱使着地面的藤蔓快速伸展，将束手就缚的白衣主教死死的缠绕住，用力一绞。混合着丝织衣物的血肉洒落到地面，前一刻还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就这样顷刻成为滋养大地的养料。

“林恩殿下！您的友谊白银之罪无以为报，我们会用最真挚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兴奋过后的阿诺拉愈发恭敬的向着黑袍大.法师行礼道。一己之力灭杀掉教廷的七枢机之一，管他是不是真正的白银殿下都值得自己为之敬畏、为之惶恐。

“是么？你能代表白银之罪的殿下们如此许诺？”林恩的话让阿诺拉的笑脸一凝，他正欲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尴尬和逾越时。林恩却径直转身向着自己的临时居所飞去，撇下法域大师一人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眼见着黑袍大.法师的身形渐行渐远，阿诺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不过在这之前，他取出一枚无色水晶灌注魔力之后捏碎掉。一道记载着隐秘讯息的波动破开空间，向着南静谧海的某处海域飞掠而去。